在很远很远的云顶草原上,住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羊驼,名字叫毛毛。毛毛长得圆滚滚的,像一团会走路的棉花糖,脖子上还围着一圈软软的、卷卷的绒毛,风一吹,那圈绒毛就轻轻飘起来,好像她随时都会飘到天上,去当月亮的小邻居。
毛毛最喜欢傍晚的时候,趴在妈妈身边,看夕阳把草原染成橘子味儿的橘红色。妈妈总用下巴轻轻蹭蹭她的额头,哼一首只有羊驼妈妈才会的、咕噜咕噜的晚安歌。那首歌没有词,可毛毛一听,心里就软软的、暖暖的,像泡进了一盆温温的牛奶里。
每天夜里,毛毛都和妈妈睡在一起。妈妈会挨着她躺下,用暖暖的身子挡住晚风,毛毛闭着眼睛,闻着妈妈身上青草和阳光的味道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她从来没想过,睡觉还可以不挨着妈妈。
可是这一天,草原上要办第一次"小小动物睡衣晚会"。山羊老师挨家挨户发邀请卡:所有小朋友,都要在山坡上的大帐篷里,自己铺好小床,自己睡觉,不许妈妈陪。毛毛的小耳朵一下子竖得高高的——她早就想和朋友们一起,躺在星星下面数绵羊(虽然她自己就是小羊驼)了!
吃晚饭的时候,毛毛兴奋得把胡萝卜都嚼出了节奏:"妈妈妈妈,我要带我的小熊枕头!还要带你哼歌的录音!"妈妈笑着帮她把绒毛梳顺:"去吧,毛毛。你长大了,该试试自己当一回小大人。"毛毛用力点头,可她没注意到,妈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走下山。
太阳落到山那边的那一刻,帐篷里一盏盏小灯亮了起来,像撒了一地的小橘子。小朋友们叽叽喳喳铺床:小兔子豆豆带来了绣着胡萝卜的毯子,小熊笨笨抱了一只旧旧的布熊,连胆子最小的小刺猬,都把自己卷成一个小刺球,说"这样风就找不到我啦"。
毛毛也铺好了床。可当周围慢慢安静下来,她忽然觉得,这块小床垫,没有家里的软;风从帐篷缝里钻进来,凉凉的,不像妈妈身子那么暖。她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"妈妈呢?"毛毛小声问。
"妈妈们都在山下的小木屋里呢,"大象哥哥打了个哈欠,"今晚,我们自己当小大人。"
毛毛点点头,乖乖闭上眼睛。可她翻到左边,枕头太小,硌着耳朵;翻到右边,毯子滑下去,脚丫凉了;她把脑袋埋进脖子里的绒毛,想闻闻妈妈的味道,可这里只有青草和帐篷布的气味。小河在远处哗啦啦,平时听着像唱歌,今晚却像在轻轻笑她:"睡不着、睡不着。"
旁边的小刺猬,本来卷得紧紧的,这会儿悄悄松开一点,小声问:"毛毛,你也睡不着吗?"毛毛点点头,耳朵蔫蔫的。小刺猬把声音压得低低的:"我第一次不在妈妈身边睡,也怕。不过妈妈说,怕的时候,就想想她今天早上给我梳刺的样子——想一遍,就好像她还在旁边。"毛毛轻轻"嗯"了一声。她没告诉小刺猬,自己也在想妈妈。两个小小的不敢出声的害怕,挨在一起,好像就小了一点点。
旁边的小兔子豆豆,已经打起了小小的呼噜。小熊笨笨搂着布熊,呼吸长长的、慢慢的。帐篷里安安静静,只有外面的风,一下、一下,吹得帐篷轻轻晃,像有人在轻轻拍,又像有人在轻轻摇。
毛毛悄悄睁开一只眼。帐篷顶上有一小片月光,正从拉链的缝里漏进来,落在她雪白的绒毛上,像撒了一把银色的糖。她忽然想起,出门前妈妈说的话:"毛毛的绒毛,是草原上最软的云。累了,就抱抱自己。"
抱抱自己?毛毛不太明白。她试着把脖子上那圈蓬蓬的绒毛,用两只前蹄轻轻拢一拢,绕成一个小小的、软软的圈,垫在下巴底下。呀——毛茸茸、暖乎乎的,像有一朵小小的云,专门给她当枕头!她又把自己团成一团,让绒毛从四面轻轻包住她。风还是从缝里钻,可这朵"小绒毛云",替她挡住了凉气。
"原来,我带着自己的小床呀。"毛毛在心里轻轻说。
她不那么慌了。可眼皮还是睁着的。她想起白天和妈妈一起啃的嫩草,想起妈妈蹭她额头时那句咕噜咕噜的歌。她把那首歌,在心里悄悄哼了一遍:咕噜、咕噜、咕噜……没有妈妈挨在身边,可妈妈教她的那份安心,好像一直藏在她自己身上,一拢绒毛,就暖暖地冒出来。
外面的小河还在哗啦啦。这回,毛毛没去听它说"睡不着",而是跟着水声,一下、两下,慢慢数:"一滴、两滴、三滴、四滴……"她数得很慢很慢,像在把白天蹦蹦跳跳的开心,一格一格,轻轻放回心里的小盒子里。数到不知第几滴,她的呼吸变得长长的、慢慢的,和旁边小熊的呼吸,悄悄对上了拍子。迷迷糊糊里,毛毛觉得自己怀里那朵小绒毛云,真的轻轻飘了起来。它托着她,从帐篷缝里溜出去,飘过睡着的草原,飘过打盹的小河,一直飘到天上。月亮伸手摸了摸她的绒毛,暖暖的,和妈妈的下巴一模一样。云慢慢、慢慢地落下来,把她轻轻放回小床上。毛毛在梦里弯了弯嘴角——原来天上和家里,是同一片安心呀。
半夜里,风停了。月亮把那片光,从拉链缝慢悠悠挪到了毛毛的鼻尖上。她正抱着自己的"小绒毛云",睡得香香甜甜,嘴角还弯弯的,像在做一个有青草、有阳光、还有妈妈咕噜歌的好梦。小刺猬在梦里翻了个身,绒毛云轻轻跟着颤了颤,又安静了。
第二天早上,太阳刚探出脑袋,妈妈们就呼啦啦跑上山来。毛毛第一个睁开眼,蹦起来扑进妈妈怀里:"妈妈妈妈!我昨晚自己睡着啦!我的绒毛变成了云,给我当枕头!我还会数小河的水,数着数着就飞到云上去了!"
妈妈笑着亲亲她的额头,眼睛亮亮的:"我就知道。你自己的软软,一直都在呀。"
从那以后,不管是在家,还是去谁家过夜,毛毛都不再怕。因为她知道,只要把软软的绒毛拢一拢,怀里就有一朵只属于她的小云——那是全世界最暖的、带着妈妈味道的晚安。而每次睡着前,她都会在心里轻轻哼一句:咕噜、咕噜,晚安呀。
小寓意
小朋友,如果你有时也要自己睡觉,或者离开爸爸妈妈去别处过夜,别害怕。你身上也带着只属于你的"小绒毛云"——那是爸爸妈妈给你的爱,早就变成了你自己的安心。抱抱自己,把被子拢得暖暖的,闭上眼睛,慢慢数呼吸,你也能像毛毛一样,香香甜甜地睡着。晚安,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