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松果森林的边上,住着一只很小很小的小熊,名叫团团。他浑身软软的,耳朵圆圆地支棱着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,像一团会走路的暖棉花。森林里的小伙伴们,小鹿能一蹦跳过浅浅的小溪,小松鼠能荡着尾巴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,连慢吞吞的小乌龟都背着自己的小房子到处走。团团看着他们,再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短腿,就更加确信了一件事:自己,好像是全世界最小的那一个。团团什么都好,就是有一个小烦恼——他觉得自己太小了。
小到什么程度呢?够不到橱柜上那罐亮晶晶的蜂蜜,提不动妈妈出门采果子用的小篮子,过小溪的时候,还得妈妈把他轻轻抱过去。每当这时候,团团就仰起脑袋,望着高高的树梢叹一口气:"唉,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?"
妈妈总说:"慢慢来,你每天都在长大呀。"可团团不信。在他心里,"长大"是有标准的:能自己够到蜂蜜,能帮妈妈提一整篮果子,能扑通一声跳过小溪——做到这些,才叫真的长大。他天天掰着爪子数,怎么好像一点都没变高呢?
有一天傍晚,妈妈从集市上回来,手里捧着一个用硬纸板做成的小盒子。盒子正面挖了一个圆圆的小口,侧面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,顶上还插着一根小树枝当旗杆。妈妈说:"这是送给你的晚安小邮筒。从今天起,每天睡前,你画一张'今天最想做成的一件大事',从这儿投进去。等明天早上,它就会给你回一封信。"
团团把眼睛瞪得圆圆的:"邮筒还会写信?"
妈妈笑着戳了戳他的鼻尖:"它写不写,得看里面的小画家认不认真。画好了,投进去,闭上眼睛睡一觉,答案就来了。"
那天晚上,团团趴在桌前,认认真真画了一张画:一只小熊踮着脚,伸着手去够树上的蜂蜜罐,罐子高高地吊在半空,怎么也碰不到。他在画角写了一个歪歪的"大"字,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邮筒的小口里。做完这些,他忽然觉得,好像把"想长大"这件事,轻轻放下了那么一点点。
第二天一早,团团光着脚跑到邮筒前,伸手一摸——里面真的有一张画!是他妈妈画的:一只小熊踮着脚,旁边画着妈妈弯着腰,笑眯眯地用手扶着小熊的胳膊。画的底下写着一行字:"你已经会踮脚啦,那就是长大了一点点。"
团团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。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"长大"不是"咔嚓"一下变高,而是像嫩芽顶开泥土那样,一点点、一点点地发生。他踮了踮脚,好像真的比昨天高了一粒芝麻。
第二晚,团团又画了一张:他想帮妈妈提那只用藤条编的小篮子。投进邮筒的时候,他有点不好意思——昨天他其实帮妈妈捡过掉在地上的三颗松果,可那算帮忙吗?
早上,回信又来了。画里的小熊,正用两只小爪子抱着那个小篮子,脸涨得红红的,却笑得特别神气。妈妈写:"昨天你帮我捡了松果,那也是帮忙呀。能替别人着想的小熊,已经很大了。"
团团把画贴在了床头。他好像慢慢懂了:长大不是只有"够到蜂蜜"那一种样子。
到了第三晚,团团有点着急了。他觉得自己等得太慢,想一下子把所有的事都做好——够到蜂蜜、提动篮子、跳过溪流,全都明天就办到。他抓起蜡笔,胡乱画了一个大大的自己,旁边写:"我想一下子全都长大!"然后气鼓鼓地塞进了邮筒。
可这一回,早上的回信让团团愣住了。那不是一张画着"立刻长大"的画,而是一颗小豆子的画:第一天,它只是埋在土里;第二天,冒出一点绿芽;第三天,伸出两片小叶子;好多好多天以后,才开出一朵小小的花。画的旁边写着:"邮筒不是魔法棒哦。长大要很多个清晨,急不来的。"
团团捧着那张画,忽然有点脸红。他想起自己昨天还赌气说"等得太慢",可地里的豆子,从来不会因为着急就提前开花呀。
那天夜里,团团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。他不是怕黑,也不是怕什么,就是心里空落落的,怕自己长得太慢,妈妈就不那么喜欢"小"的他了。他悄悄把手伸进邮筒的小口,想再摸摸白天的画。
指尖碰到的,却不是昨天的豆子画,而是一张他没见过的、软软的纸。团团把纸抽出来,就着窗外的月光一看——是妈妈提前放在里面的:画里的小熊团团,两只爪子紧紧抱着妈妈,下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力的大字:"不管你多大,你都是妈妈最棒的小小孩。"
团团团的鼻子忽然有点酸,又有点暖。他抱着那张画,缩进被窝里,把脸埋在软软的熊掌上。原来,不是"快快长大"才值得被爱;是现在的、小小的、还会着急的团团,就已经被爱得满满的了。
那天白天,团团把豆子画也贴在了墙上。他看着画,心里不像昨天那么慌了。午后,他在林子里遇到一只更小的田鼠宝宝,正踮着脚、怎么也够不到低垂的野莓枝,急得直转圈。团团走过去,轻轻一抬爪,就把那串红红的野莓递到了小田鼠面前。田鼠宝宝高兴得吱吱叫:"你真好,你力气好大呀!"团团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原来在他眼里"还太小"的自己,在更小的朋友看来,已经是可以依靠的"大熊"了。他第一次发现,"长大"也许不是变得更高,而是能弯下腰,把够到的东西,分给够不到的人。
从那以后,团团还是天天往小邮筒里投画。有时候画"今天我多喝了一碗汤",有时候画"今天我没哭着要抱抱"——都是很小很小的事。可每投一张,他就觉得,自己又长大了一点点。而他终于明白,长大不是要变成别人,而是每天都能,比昨天的自己,再多爱一点点。
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松果林,小邮筒上的小旗子慢悠悠地晃了晃。团团打了个哈欠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了眼睛。今晚的梦,一定是一颗正在发芽的、温柔的豆子。
小寓意
小朋友,你是不是也盼着自己快点长大,好去够更高的地方、做更大的事?其实呀,长大不是一夜之间的魔法,而是像小熊的邮筒一样,把每天小小的勇敢和温柔,一张一张存起来。你现在的样子,就已经被爸爸妈妈深深爱着啦——不用着急,慢慢来,你每一天都在悄悄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