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的冬天，白天短得像打了一个哈欠，夜晚长得像一条望不到头的雪路。风从冰原上滑过去，发出"呼——呼——"的声响，像谁在很远的地方，轻轻吹着一支没有歌词的歌。
小企鹅波波住在冰崖底下的一间圆圆的小雪屋里。她的肚皮白白的，像一团刚揉好的雪球；脚丫是橘红色的，踩在冰上"嗒、嗒、嗒"，像敲着一串小小的鼓点。波波今年刚学会自己滑冰，滑起来一摇一摆，有时候会"哎哟"摔个软软的小屁墩儿，可她一点也不恼，爬起来拍拍肚皮，又咯咯笑着往前滑。
有一天傍晚，波波在冰崖边玩，忽然看见雪地角落里，露出一点点奇怪的颜色。她蹲下来，用橘红色的小脚丫轻轻拨开积雪——呀，是一颗冻在透明冰里的小绿芽。
那小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绿绿的，嫩嫩的，被冰包着，像被人小心地装进了一颗水晶球。波波从没在冬天见过绿颜色，她忍不住"哇"了一声，把小脸贴在冰上，凉凉的，可那点绿，却好像在她心里点亮了一小簇暖暖的火。
企鹅奶奶慢吞吞地滑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。奶奶的羽毛已经有点灰了，可眼睛还是亮亮的，像两粒会笑的黑豆。"波波，你知道吗，"奶奶的声音沙沙的，像风擦过冰面，"这是春天寄来的一封信。"
"信？"波波睁圆了眼睛，"春天……会写信？"
"会呀，"奶奶用翅膀尖轻轻碰了碰那块冰，"春天把一颗小芽，悄悄冻在冰里，托冬天帮它保管。等风一点点变暖，雪一点点化开，这封信，就会自己打开——小芽会醒来，钻出冰，长出叶子。那是春天在说：'我马上就到啦。'"
波波把那块冰小心地捧起来，像捧着一件全世界最宝贝的东西。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：她要替春天，守着这封信。
从那天起，波波每天都去看她的"小芽信"。
第一天，冰还是硬硬的，小芽安安静静地睡着。波波对着它小声说："你好呀，我是波波。我会每天来看你，你慢慢睡，不着急。"
第二天，风更冷了，雪又下了厚厚一层。波波扒开雪，看见冰里的小芽还是老样子，她有点着急："你怎么还不醒来呀？是不是我看得不够多？"
第三天、第四天……日子像冰原上的风，一天一天，慢吞吞地过。波波发现，等待这件事，比她想象中难多了。她总忍不住想：小芽会不会忘了怎么发芽？会不会等不到春天，就一直在冰里睡着？有一次，她甚至梦见小芽悄悄叹了口气，说"波波，我可能长不大了"，然后缩成了一颗更小的绿点。她急得在梦里"呜呜"哭起来，醒来时，小脸蛋上还挂着一滴凉凉的泪。
企鹅奶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。一天傍晚，奶奶把波波揽进翅膀底下，轻轻说："波波，你有没有发现，你越盯着它看，它就越像没动？"
波波点点头，小声说："我怕它长不大。"
"傻孩子，"奶奶笑了，"春天寄信的时候，早就想好了。小芽不是不长，它是在冰里，悄悄攒力气呢。你看不见，不代表它没在努力。就像你学滑冰，摔了那么多次，脚丫都磨红了，可有一天你突然就滑得稳稳的——那不是突然会的，是每一次摔倒，都在悄悄帮你攒本事。"
波波歪着脑袋想了想："所以……等待，也是在帮忙？"
"对呀，"奶奶用翅膀尖指了指远处的海平线，"海面上的冰，每天化掉一点点，你没看见，可它真的在化。风里的冷，每天少掉一点点，你没感觉到，可它真的在走。春天不是一下子来的，是一点点、一点点，慢慢靠近的。你每天去看它，陪着它，就是在帮它数着日子，温柔地等着。"
波波忽然觉得，心里那团着急，像被海风轻轻吹散了一点点。她把小下巴搁在奶奶暖暖的翅膀上，第一次觉得，原来"等"也可以是一件温柔的事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场大大的暴风雪来了。
那天夜里，风"呼呼"地吼，雪片子铺天盖地，把整个冰原都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波波缩在温暖的雪屋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——她的"小芽信"，还放在冰崖边的雪地里呀！那么大的雪，会不会把它埋得找不到了？会不会冻得再也醒不来？
她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好像太小了。这么大的一场雪，她的小翅膀，怎么挡得住呢？
奶奶在隔壁轻轻说："波波，睡吧。冰比雪结实，雪盖在上面，反而像给它盖了一床厚被子。小芽在冰里，暖和着呢。"
波波闭上眼睛，可还是悄悄把一只脚丫伸向门口的方向，好像这样，就能离她的小芽近一点。那一晚，她听着风声，数着"一下、两下、三下"，不知不觉，把害怕数成了瞌睡。
第二天早上，风停了。波波第一个冲出门，扒开厚厚的雪——
冰还在。小芽还在。而且，她忽然发现，冰的边缘，多了一道细细的、弯弯的裂纹，像谁在冰里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"奶奶！奶奶！"波波喊，"它……它好像动了一点点！"
奶奶滑过来，凑近看了看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"你看，暴风雪盖不住它，冷也冻不坏它。因为它知道自己要长，就谁也拦不住。"
从那以后，波波不再每天盯着小芽"催"它了。她还是每天去看，但会带点别的事：有时候给冰边轻轻扫扫雪，怕它闷着；有时候坐在旁边，给小芽讲她今天滑冰摔的几个跤；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就静静陪着，听风从冰原上滑过去，听远处海浪"哗啦、哗啦"，像在给小芽打着拍子。
她慢慢懂了奶奶的话：等待不是干等着，是温柔地陪着一件美好的事，一点点长大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白天悄悄变长了，风里的冷，真的少了一点点。波波发现，自己不再着急了——她开始期待，却又享受着每天去看小芽的那一小会儿安静。那像是一天里，只属于她和春天的秘密。
终于有一天——
波波像往常一样去看她的"小芽信"，忽然，她看见冰面上，钻出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绿尖尖，怯生生的，湿漉漉的，像一个小宝宝刚睡醒，伸出来的小手。
波波蹲下来，屏住呼吸，怕一口气就把那点绿吹跑了。可那小绿芽稳稳地立着，在南极白茫茫的雪地里，倔强又温柔地，绿着。
"你好呀，"波波小声说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，"我是波波。你终于醒来啦。"
风轻轻吹过，那点绿晃了晃，像在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波波睡得特别香。她梦见整片冰原，都冒出了小小的绿芽，南极的雪地上，开出了春天寄来的、数也数不清的信。而她，是第一个收到信、也第一个学会等待的小企鹅。
——晚安，波波。晚安，慢慢来的小芽。晚安，每一个愿意用耐心，陪着美好长大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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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寓意
小朋友，有些美好的事，不是一下子就能来的：一颗小芽要等冰雪融化才会发芽，一个心愿要等日子慢慢走过才会实现，连你长高、学会新本领，也要一天一天地来。着急的时候，别忘了——你看不见的努力，都在悄悄发生；你温柔地等着，世界也在悄悄为你准备惊喜。闭上眼睛，安心睡吧，明天的太阳，会把美好，一点点带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