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青青牧场的最东边,住着一头小小的小牛,名字叫妞妞。妞妞有一对软软的小耳朵,一条短短的小尾巴,还有一身像刚弹好的棉花糖一样蓬松的白毛毛。妞妞什么都好,就是有一件小事让牛妈妈有点儿犯愁——妞妞特别不爱吃"看起来奇怪"的东西。
只要盘子里的食物长得和她想的不一样,妞妞就会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"不要不要,这个看起来好奇怪,我一口也不要尝。"不管那是弯弯的、尖尖的,还是颜色和平时不一样的,妞妞连闻都不愿意闻一下,仿佛只要不认识,就一定是难吃的。
每天傍晚,太阳把草坡染成蜜糖色的时候,牛妈妈都会端出一个小小白瓷碟,轻轻放在窗台上。这是妞妞家的老规矩——"晚安小尝鲜碟"。碟子里每晚只放一点点从没吃过的新东西,妞妞和妈妈会一起,在月亮升起来之前,小小地尝一口。妈妈总说:"我们不一定要吃完,只是给好奇心,留一个小小的位置。"
可是今晚的碟子里,放着一个妞妞从没见过的东西。它小小的、圆圆的,外皮是淡淡的银白色,在窗边最后一缕夕阳里,居然泛着一点点柔柔的光,像是把星星的碎末悄悄撒在了上面。牛妈妈笑着说:"这是月光小银菇,今天刚在山坡背阴处采到的,特别甜,特别软。"
妞妞盯着那颗会发光的小银菇,往后退了半步,把小嘴巴抿得紧紧的:"它……它亮亮的,肯定怪怪的!我不尝,我不要!"她还把两只前蹄抱住了自己的小饭碗,像是在保护它,不被奇怪的东西靠近一步。
牛妈妈一点也不着急。她轻轻把小银菇放回碟子,说:"好,那今晚先不尝。妞妞说了算。"说完,她就哼着那首妞妞最爱的摇篮曲,去给窗台上的小盆栽盖被子了,仿佛刚才什么争执也没有发生过。
天慢慢黑了。牧场里的小虫儿开始轻轻唱,月亮也悄悄爬上了梧桐树梢。妞妞刷了牙,洗了小蹄子,钻进软软的被窝。可是今天,她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肚子里好像有个小小的空位,轻轻地提醒她:晚饭时,因为赌气,她没好好吃那碗香喷喷的草叶粥。更让她心里痒痒的是——那颗亮晶晶的小银菇,到底是什么味道呢?它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甜吗?还是,真的会怪怪的?
妞妞把小脑袋埋进枕头,想起上个月的一件事。那天妈妈端来一盘红红的、小小的果子,说叫"草莓"。妞妞一看就皱起了眉:"红红的,还长着小点点,肯定酸得倒牙!"妈妈没劝她,只把一颗草莓轻轻放在她手心里,说:"你先闻闻看。"妞妞不情愿地凑近——呀,是一股清清甜甜的香!她忍不住舔了一小口,果肉在舌尖慢慢化开,比最甜的蜂蜜还要温柔。从那以后,妞妞最爱的水果,就是草莓。
还有一次,妈妈煮了一碗白白的、软软的汤,妞妞以为那是"没味道的水",扭头就要走。妈妈盛了一勺吹凉,递到她嘴边:"就一口,不好喝就吐掉,妈妈不勉强。"妞妞闭着眼睛喝下去——暖暖的,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拍她的肚子。那一晚,她喝光了整整一小碗,还打了个满足的小嗝。
想到这里,妞妞偷偷笑了。原来,那些"看起来奇怪"的东西,每次都给她藏了一个小惊喜呀。只是自己,总在惊喜敲门之前,就先关上了门。
"可是,"妞妞又有点不好意思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"今晚我都把妈妈推开啦,现在再去尝,会不会太晚了?妈妈会不会笑我呀?"
就在这时,房门轻轻开了。牛妈妈端着那盏小小的夜灯走进来,灯影里,她的眼睛弯弯的,像两弯温柔的月牙。"妞妞还没睡呀?"她坐在床边,把"晚安小尝鲜碟"轻轻放在床头柜上——那颗小银菇还在里面,安安静静地泛着微光,像在等她。
"妈妈,"妞妞小声说,耳朵有点红,"我……我有点想尝尝它了。"
牛妈妈笑了,没有说"早让你尝你不尝"这样的话,也没有一点点责怪。她只把小银菇拿起来,递到妞妞鼻子底下:"那,先闻闻?不着急。"
妞妞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嗯——是一股说不出的好闻:像刚下过雨的青草,又像月光晒过的棉花,清清的、软软的,连尾巴尖儿都跟着舒服起来。
"好香……"妞妞睁大了眼睛,小鼻子还一动一动的。
"那,舔一小口试试?"妈妈把小银菇轻轻碰了碰妞妞的嘴唇,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。
妞妞伸出小舌头,舔了一点点。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——不是糖的甜,是那种清清的、带着草地和星星味道的甜,一直甜到心里去,把刚才那点小别扭,全化开了。
"哇——"妞妞忍不住咬了一小口,眼睛亮亮的,"妈妈,它真的是甜的!而且……而且好好吃!我刚才怎么就不敢呢!"
牛妈妈摸摸她的小脑袋,手指绕过她软软的耳朵:"你看,奇怪的小东西,也会藏着甜甜的秘密。我们不用害怕它长得不一样,也不用因为刚才拒绝过它,就不好意思再试试。愿意回头尝一口,也是很勇敢的。"
那一小口月光小银菇,让妞妞的肚子里暖暖的,也让她的心里松松的。她靠在妈妈怀里,听着妈妈轻轻哼起的摇篮曲,尾巴在被子外面一摇一摇,眼皮慢慢变得沉起来,像两只小蝴蝶,慢慢合上了翅膀。
"妈妈,"妞妞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声音软软的,"明天……明天的小尝鲜碟,还会放新东西吗?"
"当然会呀,"妈妈亲了亲她的额头,把被角掖好,"明晚我们试试那种弯弯的、黄黄的小月亮蕉。不过——"她眨眨眼,"先说好,要不要尝,还是妞妞说了算,妈妈永远等你。"
妞妞咯咯地笑了,把小被子裹成一个软软的卷,像一只小小的、心满意足的牛牛面包。"那我要先闻闻,再舔舔,然后……也许咬一大口!"
窗外的月亮听见了,把最柔的一束光,轻轻盖在妞妞的被子上。牧场安静下来,只有夜风路过梧桐叶,沙沙地,像在替妞妞把今天的故事,慢慢收进梦里,收成一床软软的、甜甜的、敢尝新的好梦。
妞妞闭上了眼睛。她知道,明天又会有一个小小的新味道,在窗台的小白碟里,悄悄等着和她交朋友。而每一次勇敢尝一小口,都是她给自己,最好的晚安。
小寓意
亲爱的小朋友,如果你也因为"看起来奇怪"而不敢试一口没吃过的新食物,别着急,也别觉得自己挑食、不乖。你可以先闻一闻,再轻轻舔一小口——也许它会给你一个甜甜的小惊喜。我们不用非得吃完,只是给好奇心,留一个小小的位置。勇敢尝一小口,不是非要变得厉害,只是让日子,多一种温柔的可能。今晚闭上眼睛,记得:你愿意试试的样子,本来就很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