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边上,有一棵空心老橡树,树洞里铺着软软的干草和松针,那是小熊棕棕和熊妈妈温暖的小家。棕棕是一只圆滚滚的小棕熊,耳朵尖尖的,尾巴短短的,笑起来鼻子会皱成一个小疙瘩。每天傍晚,太阳把山坡染成蜂蜜色的时候,熊妈妈就会在门口的小石桌上,摆出香喷喷的晚饭,风里飘着烤果子和热汤的甜味,连路过的小鸟都会停下来,在枝头唱两声再飞走。
平时,棕棕最盼的就是晚饭时间。他会搬来小木头凳子,乖乖坐好,看妈妈把一碗一碗热乎乎的东西摆上桌,然后美滋滋地吃个肚儿圆。可是今天,闻到那股没闻过的淡淡清香,他的小鼻子却忍不住皱了起来——熟悉的好吃的,才让他安心;不认识的,总让他心里先打个小结。
这一天,熊妈妈端来一只小小的木碗,碗里盛着几块弯弯的、淡紫色的小果子,模样像缩成一团的小月亮,皮上还挂着一点点亮晶晶的露水。"棕棕,今天咱们认识一位新朋友——月牙果。"妈妈笑眯眯地说,把碗轻轻推到他面前。棕棕凑过去闻了闻,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,两只前爪也藏到了桌子底下:"不要不要,我没吃过,肯定不好吃!"
妈妈蹲下来,轻轻摸了摸他的圆脑袋:"你上次也说没吃过酸叶子,结果酸得直吐舌头,对不对?"棕棕的小耳朵一下就红了。他想起来了——那还是春天的事,他在草地上发现一片从没见过的绿叶子,兴冲冲咬了一口,谁知道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颗小核桃,连喝了三口泉水才缓过来。从那以后,棕棕就悄悄给自己定了个规矩:没吃过的,一律不碰。他不是讨厌月牙果,是怕再尝到那种"以为能吃、其实很难受"的 surprises。
从那天起,棕棕就不太敢碰没见过的东西了。妈妈端来过红红的小浆果、黄黄的小花苞,他都摇摇头,躲到妈妈身后。妈妈从不生气,只是把那些"新朋友"先自己尝一口,笑呵呵地说"这个甜,那个脆",慢慢地,等棕棕自己愿意。可今天这块月牙果,紫得这么特别,他还是忍不住,先把害怕说在了前面。
风从树梢上滑过去,发出"沙——沙——"的轻响,像在替他叹气。棕棕把小手背在身后,小声嘟囔:"万一……万一这次也难吃呢?万一口水都变得酸酸的,怎么办?"妈妈没有催他,也没有把碗硬塞过来,只是静静地陪着他,让他把害怕的小念头先说完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转身从针线筐里,拿出一块软软的、雪白雪白的小餐巾。餐巾的角上,用金线绣着一颗小小的星星,在夕阳下微微发亮。
"你看,"妈妈把餐巾轻轻系在棕棕的脖子上,打了个松松的小结,"这是'晚安小餐巾'。系上它,就说明你是准备好尝新味道的小勇士啦。勇士也可以害怕,害怕的时候,就慢慢来,没人催你。"棕棕把小餐巾的角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妈妈,妈妈也正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"快吃"的着急,只有"慢慢来"的温柔。"要是我尝了,还是觉得不好吃呢?"棕棕小声问。妈妈把他的小手包在自己暖暖的掌心里:"那咱们就吐出来,喝口水,明天再认识别的。勇士试过,就已经很棒啦。"
妈妈又教了他一个小仪式:"咱们一起数到三,只尝小小一口。要是真的不喜欢,就吐出来,一点都没关系,妈妈陪你喝水。"棕棕深吸一口气,把小餐巾的角攥得紧紧的:"三……二……一。"他闭上眼睛,用小小的爪子捏起一块月牙果,心一横,轻轻咬了一小口。咦?棕棕愣住了,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。嘴里不是他想象中的酸,也不是怪味道,而是甜甜的、暖暖的,像一小口晒过太阳的蜂蜜,又像妈妈抱他时那种安心的甜,顺着舌头,一直滑到了肚子里。
"好……好吃的!"棕棕不敢相信地又咬了一口,这回眼睛睁得圆圆的。妈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:"看吧,没吃过,不等于不好吃。"棕棕吧嗒吧嗒把那块月牙果吃完,还把碗里剩下的两块也小心翼翼地捧起来,像捧着三颗小月亮:"妈妈,明天……明天我还想尝尝别的'新朋友',比如那种红红的小果子!"棕棕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,觉得那里头暖烘烘的,像揣着一小团傍晚的阳光。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,又有点骄傲——原来自己也能当一回"尝新味道的小勇士"呀。窗外的月亮悄悄升了起来,把淡淡的光洒在石桌上,好像也在为他刚才的那一口,悄悄鼓掌。
妈妈坐到他身边,慢悠悠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:"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第一次喝到热乎乎的蘑菇汤,也皱着鼻子不肯喝。后来外婆也给了我一块小餐巾,说'勇敢的小熊,先尝一口'。那一口暖,我记到了现在。"棕棕靠在妈妈暖暖的胳膊上,忽然觉得,原来不只是自己会害怕新东西,连大人小时候也这样。这个发现,让他胸口那团紧绷绷的小疙瘩,悄悄松开了。他第一次发现,害怕这件事,一点儿也不丢人。
天慢慢黑透了,森林里亮起了细细的虫鸣,远处的小溪"叮咚叮咚",像在轻轻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。熊妈妈打来一盆温温的水,把棕棕的小爪子洗得干干净净,又用软软的布把他嘴角的果渍擦掉。棕棕自己把"晚安小餐巾"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枕头边,好像那颗小星星会在夜里替他守着一点点勇气。他钻进软软的干草堆,闻着妈妈身上好闻的松木味,听见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慢、变轻,窗外的风轻轻拍着树叶,像在给他鼓掌。
妈妈坐在床边,轻轻哼起一首没有词的歌,调子软软的,像溪水一样绕着树洞转了一圈又一圈。棕棕听着听着,觉得眼皮一点点沉下来,白天的害怕、刚才的甜,都变成了软软的云,托着他往下沉、往下沉。"原来勇敢,不是不怕,"棕棕迷迷糊糊地想,"是怕的时候,也愿意小小尝一口。"小熊棕棕抱着甜甜的、暖暖的梦,慢慢地、慢慢地,睡着了。梦里,他系着小餐巾,坐在一张长长的小桌子旁,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、从没见过的小果子,每一颗都在对他笑,每一颗都等着他,先小小尝一口。
小寓意
小朋友,没吃过的新味道,先小小尝一口,也许会有甜甜的惊喜。勇敢不是不害怕,而是害怕的时候,也愿意试一试。今晚带着一点点勇气闭上眼睛,明天的餐桌,还会有新的好朋友在等你。晚安,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