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草地边那棵老槐树的树根底下,有一个圆圆软软的小窝。窝里铺着干草、碎花瓣和一小片米米最爱的鹅毛,踩上去像踩在一小朵云上。住在这里的,是一只圆滚滚的小仓鼠,名字叫米米。
米米长得像个蓬松的小毛球,两只圆耳朵总是支棱着,黑亮亮的小眼睛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。她有一对特别能干的小爪子,跑起来"嗒嗒嗒",像敲着一面快乐的小鼓;吃东西的时候,腮帮子鼓成一个小布袋,走路都一晃一晃的,逗得大家都笑。
米米最喜欢白天。白天有暖暖的太阳,有随风摇晃的狗尾巴草,有约她一起捉迷藏的小瓢虫和爱唱歌的小蟋蟀。她总觉得,白天那么好玩,怎么能舍得睡呢?
记得有一天,她在草尖上发现了一颗红得发亮的小浆果,甜得像一小口阳光;还有一次,她和小瓢虫在蒲公英的伞下躲雨,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,咯咯笑个不停。这些亮晶晶的小片段,总在夜里偷偷跑回她的脑子里,让她舍不得闭上眼。
可问题是,米米不太会睡觉。
每天傍晚,妈妈把小窝铺得软软的,轻轻拍拍她说:"米米,该睡啦,明天才有力气玩。"米米嘴上答应着"好嘞",可等妈妈一走,她就又偷偷睁开了眼。她的小耳朵竖得直直的,外面一有风吹草动——一片叶子落地、一只甲虫爬过、远处小溪"叮咚"一声——她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身子明明躺在软草上,却像装了发条的小轮子,翻过来、翻过去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"我再玩一小会儿嘛。"米米小声嘟囔。可这一小会儿,往往就到了月亮升得高高的。
其实米米也不是不想睡。她是躺下以后,脑子里像有好多只小蚂蚁在爬:今天那朵花到底叫什么名字?明天小溪边会不会开出新的花?妈妈说明早要带的瓜子,放好了没有?越想,眼睛越亮;越亮,就越睡不着。她把鹅毛往上拉了拉,盖住半张脸,小声叹气:"为什么我的身体,总也不肯乖乖停下来呢?"
这样过了好几天,米米白天总打哈欠。小瓢虫问她:"米米,你眼睛怎么成了小月牙呀?"小蟋蟀也说:"昨夜我唱歌的时候,好像听见你在窝里翻来翻去呢。"米米有点不好意思,把脸埋进鹅毛里,小声说:"我……我好像不太会睡觉。"
这话被来家里小住的奶奶听见了。奶奶是只年纪很大的老仓鼠,毛微微发白,走路慢吞吞,可她的眼睛特别温柔,好像能把人的小心事都看软。那天晚上,奶奶没有催米米睡,而是挨着她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、圆圆的贴纸——贴纸上画着弯弯的月亮,还会发出柔柔的光,像把一小块月光摘下来,贴在爪子上。
"这是晚安小月光贴。"奶奶说,"是我小时候,我的奶奶送给我的。它不神奇,但它会提醒你一件事:白天的小脚步、小笑声、小发现,都该乖乖回家了。"
奶奶教米米一个温柔的办法。她说:"你躺好,闭上眼,把今天发生过的好事情,像叠小衣服一样,一件一件叠整齐,轻轻放进心里的小抽屉里。跑过的小脚步,叠好,放进去;和小瓢虫捉迷藏的笑声,叠好,放进去;发现一颗甜甜的小浆果的惊喜,也叠好,放进去。等全都放好了,你就把小抽屉轻轻关上——'咔嗒',就像给今天拉上了一道软软的门帘。
奶奶还告诉她,如果叠的时候,忽然想起一件还没做完的小事,也不用着急——就把它先放在抽屉的盖子上,对自己说"明天再管你",然后轻轻把盖子合上。"心事一件件安顿好,身子自然就轻了。"奶奶说着,用爪子轻轻顺了顺米米背上的毛。"
"然后呢?"米米睁大眼睛。
"然后,你按下晚安小月光贴,"奶奶把贴纸轻轻贴在两爪中间,"对自己说:'白天结束啦,月亮来值班了,我也该休息啦。'你越说越轻,身子就会像化开的棉花糖一样,慢慢、慢慢地软下来。"
米米试着照做。第一晚,她有点笨拙,叠到第三件的时候,还惦记着明天要不要去溪边玩。可奶奶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拍着一面小小的鼓,一下,又一下。米米把"明天去溪边"也叠好放了进去,按下月光贴,小声说:"白天结束啦,月亮来值班了,我也该休息啦。"
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她那两只总也停不下来的小爪子,悄悄松开了;竖得直直的耳朵,一点点耷拉下来,贴着软草,暖暖的。白天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,好像被月光贴收走了,世界变得轻飘飘、软绵绵的。米米忽然觉得,原来不用再追着白天跑,也是一种甜甜的自由。
"奶奶,"她迷迷糊糊地说,"我心里的小抽屉,关上了。"
"关上了,就好。"奶奶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温温的棉花,"睡吧,米米。明天太阳一出来,抽屉会自己打开,今天的好事情,都还在。"
那一夜,米米做了一个软软的梦。梦里她变成了一小团月光,在槐树的枝叶间轻轻飘,风把她送到每一个睡着的小动物的耳边,悄悄说一句"晚安"。她飘啊飘,一点儿也不着急,因为知道,等她醒来,白天又会笑眯眯地在门口等她。
半夜,米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爪子碰到了月光贴,柔柔的光一下下轻轻跳着,像在跟她说"我在呢"。她没睁眼,只是把身子往暖草里缩了缩,嘴角弯了弯,又沉进了那个软软的梦里。
第二天清晨,米米第一个睁开眼。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浑身都是松松的、暖暖的劲儿。小瓢虫飞来问:"米米,你眼睛不困啦?"米米笑嘻嘻地晃了晃爪子上的月光贴:"因为我把昨天,好好地收进心里啦。"
妈妈在旁边看见了,笑着揉揉她的脑袋:"我们米米,终于学会和白天说再见啦。"米米点点头,把月光贴小心地揭下来,贴在自己的小枕头边——她想,今晚,它还会陪着自己的。
从那以后,每到傍晚,米米都会自己铺好小窝,闭上眼,把一天的好事情轻轻叠进心里的小抽屉,再按下晚安小月光贴。她发现,会睡觉,不是输了白天的好玩,而是给明天,攒满了甜甜的力气。
小寓意
亲爱的小朋友,如果你也像米米一样,躺下了却总也静不下来,别着急,也别责怪自己。试着把今天开心的小事,一件一件轻轻收好,告诉自己"白天结束啦,月亮来值班了"。放下白天的蹦蹦跳跳,不是结束,是为了明天,能精神饱满地去遇见更多甜甜的事。安心睡吧,你一定会被温柔的梦抱着的。